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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家暴,为何亲人鼎力相助,她却唯恐避之不及?
  • 发表日期:2022-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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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女士遭受丈夫家暴十几年,忍无可忍已经逃亡在外两年多的家暴案例。

与以往不同的是,我是在先后接触了这位女士的三个亲属之后,才与受暴者本人——“小姨”直接对话。  

第一个求助者是位男士,从法国越洋给红枫中心发邮件求助,说小姨被其夫打骂十几年,现躲藏在外,我们几个外甥特别着急,但是她连我们也躲着,死活联系不上。我马上回复邮件,并打通他留下的其国内表弟电话,与他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放下电话没过多久,另一个表妹就打来电话,声音哽咽地说:“谢谢你!是我们不懂,错怪了小姨!

”这句话久久萦绕在我耳边,让我感慨和震撼。感慨的是,几个晚辈尽管各自东西,却仍像亲生儿女一样鼎力救助这位受暴妇女;震撼的是,三个人如出一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小姨“有严重心理障碍”“我们一心在救她,她却被彻底洗脑控制,怎么会这样?”一如越洋邮件中那位男士写的一样——

“小姨在一次次出逃后又被轻易劝回,所有亲戚朋友都心灰意冷。但此前没有人意识到小姨可能已经出现严重心理障碍,被彻底洗脑控制以致唯命是从。现在她仍然非常害怕男方报复打击,甚至不敢提起离婚诉讼。遑论民事赔偿和刑事诉讼。”

“由于各路亲朋好友在十多年失败的斗争中早已心灰意冷,现在他们没有太大的动力和专业知识来帮忙处理此事。但以小姨目前的心理、精神状态和知识水平,确实无力独立处理好此事。小地方消息闭塞,法律知识匮乏,亲戚朋友手足无措,甚至想听天由命。为此我深感痛心又无能为力。我也很自责,没有提早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没有提早采取必要的救护措施,致使事情不断严重化。”

与国内两个甥男甥女的先后通话中,我了解到,小姨50多岁,是一家公司的会计师,业务能力很强。姨夫比小姨大3岁,公职人员,与小姨均是再婚,结婚时,其夫女儿5岁,最小的儿子才1岁半,为了专心带大两个儿女,善良的小姨曾经人工流产,至今没有亲生儿女。姨夫婚后不久就猜疑,限制人身自由,动辄打骂,有一次用被子险些将小姨闷死。为了阻挠亲朋好友出手帮助或藏匿小姨,他还一次次上门叫嚷威胁,谁管闲事就别想好过!

她结婚十几年,就遭遇十几年打骂,而亲朋好友们何以在十几年“失败的斗争中”,“早已心灰意冷”?

“4年前,我们真是齐心合力,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帮小姨与他离了婚,居然不到一年,又复婚了!”“对方一句软话就回头”,“小姨好歹也是知识女性,怎么这样软弱糊涂?”他们不能理解小姨,真心认为她有病,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而这“心灰意冷”, “有严重心理障碍”,又会给受到家暴的当事人带来什么呢?这些人,可都是一直不离不弃倾尽全力,在帮助她摆脱困境的挚爱亲人啊!

在交谈中,我告诉他们,小姨的“一句软话就回头”,“经常的反复”正是亲密关系暴力才有的特点;而小姨的无力无助和绝望感,甚至对你们的帮助采取回避的态度,其中固然有你们急于求成,不顾忌她的感受以及方式方法不够妥当有关,主要还是“受暴妇女综合征”的反应。

受虐妇女综合症最早由研究家庭暴力的先驱、美国临床法医心理学家雷诺尔.沃柯博士提出,由暴力周期和后天无助感二个概念组成。暴力周期是由气氛日趋紧张——矛盾积累期,到恶性暴力爆发,再到柔情与充满悔恨的蜜月期三个阶段组成。

在第一阶段中,施暴者不断对受害人表现出莫名的敌意和愤怒。妻子为了避免挨打,拚命设法迎合他的意思,满足他的任何不合理要求,逆来顺受。

第二阶段中,夫妻之间严重暴力颇颇发生。施暴丈夫的脾气完全失控,动辄将妻子痛打。研究发现,这一阶段严重暴力的发生与受虐妻子的行为根本没有关系,而只是与施暴丈夫自己的心境和他在外面碰到的不顺心的事情有关。

有的时候,当受暴者意识到暴力不可避免地要爆发时,甚至会有意识提前“引爆”,以便赶紧过这一关而进入第三阶段即“蜜月期”——夫妻之间重归于好,可谓雨过天晴,温馨甜蜜。施暴丈夫真心地忏悔自己的暴力行为,甚至给受虐妻子买来鲜花或礼品等等,以求得原谅。他真诚地保证永远不会再伤害她。受虐的妻子愿意相信他,相信这一阶段丈夫所表现的是真正的他,是自己当初嫁的人。

虽然妻子知道第三阶段的好日子很快会被逐渐积累的矛盾取代,但是这一阶段施暴丈夫表现出的爱和温柔,使妻子有了留下来继续与他共同生活的理由。另外,大多数受家庭暴力侵害的妻子都对婚姻抱有传统的观念:即爱情和婚姻要从一而终。她们往往情愿留在这种时好时坏的充满暴力的婚姻关系中,无望地企图帮助暴虐的丈夫改掉“坏毛病”。于是,家庭暴力也就周而复始地继续下去,使受虐妇女长期过着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

受虐妇女长期遭受暴力后,在心理上就会处于瘫痪状态,她们从无数次的挨打中“认识”到,她们无力阻止丈夫或男友对她们实施的暴力。每一次来自丈夫或同居男友的暴力,都使她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助。久而久之,她们在这种心理状态下变得越来越被动,越来越顺从,也越来越无助。

小姨的两个外甥听后仿佛茅塞顿开,理解了小姨的“反常”与“反复”。同时,他们也深刻地反思自己曾经给小姨带来的精神压力,“我们特别心痛,恨不能马上就要她离婚,看得出来小姨需要有个过程,需要想清楚,要自己彻底下决心才行!”

我告诉他们,根据反家暴法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和告诫书,有问题可以求助妇联、公安、民政、居委会;但是起决定因素的还是小姨自己。而且,离婚不离婚,要由小姨自己决定;即便离了婚,也不可能一了百了,还有许多问题需要面对,这些都要想清楚,妥善处理。

他们会继续帮小姨,但会注意方式方法,比如,遇事先听听小姨自己的想法;再比如,不能像以前那样,要小姨必须如何,不能如何。他们说起以前有一次去派出所报案,小姨在一个文件上签了字。回来后因为讲不清上面具体写了什么,被轮番追问,急得直哭,“我们以后可以多提醒,不要责备。”

我与小姨的谈话,进行了三次,倾听共情,理清脉络,在充分认识家庭暴力的特点与规律的基础上,探讨解决问题的根本路径与当前如何给自己定位,并迈出“一小步”。小姨最大心结是“不甘心”,她期待丈夫有朝一日幡然悔悟,她割舍不下与两个继子女的感情,她向往着一家人其乐融融而不是孤苦伶仃的晚年生活……为了这个家奉献十几年,一双儿女与她感情很好,女儿看到爸爸动手总是挺身而出护着她;“他打人,是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早先也不是这样的……”,“自己50岁出头的人了,能凑合还是凑合过吧!”。可是这一切,只要一想到丈夫发作时那狰狞可怖的面容,就心脏紧缩,愁肠百结,感到绝望……  

后来,小姨认识到,夫妻感情要靠双方共同努力和付出,不是一厢情愿的事。自己还有几十年,再不能这样整天战战兢兢,继续过没有人格尊严,更没有幸福可言的日子。 

小姨了解了反家暴法赋予公安、司法、民政、妇联等各部门的职责;也特别感激亲人们发自肺腑的呵护与不遗余力的支持帮助,理解他们急迫的心情。小姨知道,家暴是违法行为,用暴力方式来解决问题是个人选择的结果,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对家暴应该零容忍,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理由对他人实施暴力。

小姨说,我会好好想一想,梳理一下,走任何一条路都不会是笔直的,我这样总是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而我由此想到的是,作为一个反家暴工作者,应该让更多的人了解“受暴妇女综合征”,包括受暴者本人,受暴者身边想帮助其尽快摆脱困境的亲朋好友,更应该包括反家暴法规定的负有反家暴职能的公安、司法和妇联、社区干部们……只有理解和认识了受暴者的现实处境和心理特点,才能真正有效地帮到她们!(作者侯志明,此案例已技术处理)

侯志明简介:

资深媒体人,首都女记协理事;红枫首期志愿者,劳动部首批心理咨询师,婚姻家庭咨询师教学大纲制定专家组成员并参加教材编写与视频教学。多年来研究婚姻家庭问题,著有相关研究论文和报告文学等950余万字。在中央电视台和北京、湖南、陕西、山东、辽宁等卫视做专家访谈、首席观察员数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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